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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30 你听得到你听得到
序言 ——我相信,从以后的日子里,在我的回忆,我的心里,它还是在我们之间存在过的,即使只是稍纵抑或仅仅是无比深沉的寂静
我习惯一个人走,把我身边的位置留给我最喜欢的人。跨在单车上,穿梭于人流之间。我并没有看见那些个无所不在的,所有文人都极力描绘的呼之欲出的欲望,我看到的,仅仅是些单纯的想早点回家吃饭的孩子们和赶着回家给孩子做饭的大人们。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不管那些阴暗的角落里生长着怎样惊心动魄的邪恶,它还是美好的。我喜欢这样的时间,可以自由的思考,不受限制的想着些什么人,什么事,然后就不自觉的笑起来。这是我不多的休闲方式,把自己伪装的不像个高三学生。我骑的很快,尤其是人多的时候,以免在别人的世界停留太久。 与别人的世界擦肩而过,这种感觉很奇妙。 当我双脚着地,用这种人类自站立以来就沿用至今的交通方式,穿过拥挤的人群,我经常会莫名的紧张,带着高三学生特有的神经质的抑郁。我害怕我的压抑会感染周围那些每天可以笑的天真无邪的脸,也害怕看到那些和我一样有着同样敏感神经会间歇性发作的压抑的脸;快乐,压抑,都会使我不安,所以我总是低着头,尽量不去看,不去想。我因此变的很节制,适可而止。 我所喜欢的,所爱的,就是适可而止。他出现,带着我所喜欢的适可而止,我们擦肩而过,我看他开心,听他笑,看他低沉,一语不发的嵌在一个角落,拒绝被打扰……很多时候我感觉我们有着惊人的相似,适可而止的欢乐,适可而止的深沉,适可而止的张扬,适可而止的温柔乖巧,适可而止的悲伤落寞。有时候我会在他身后看到一股汹涌的暗流,它静静的潜在他内心深处,但会出其不意的突然闪现,把他笼罩在它的阴影里,让我惊悸而又心疼。他是很需要疼爱的,我深信,虽然很多人那么心甘情愿的爱着他。他仍在寻找,寻找…我们都在寻找,就像我一直觉得我的根不是生在一个什么地方,而是生在一个什么人的身上,随时随地,天涯海角。 我叫他K,没有为什么,我喜欢这个名字,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我这么叫他的时候,感觉他和我在一起,在我的心里。这样很好,我就不必去在乎他其实真的是属于谁,K是我的,完完全全,我一个人的。我开始有一点沉醉于他给我的淡淡的幻想与依赖。 SUMMER 我想,我是很希望和你在一起的。并排坐在风吹的到的草地上,暖暖的阳光,偶尔交谈,但更多的时间是心灵相通的默契的沉默。风轻轻鼓起你的衬衫,我们的头发在风中舞蹈。时不时的被吹得不得不迷起眼睛,我们揉着眼睛,笑着。风不吹了,我唱歌给你听,忍不住想吻你扬起的嘴角和微闭着的眼睛。从日出到日落,日落到天黑,再到所有的星星都出来看着我们。我们背靠着背找着属于我们的星,对月亮打招呼,在不知不觉中甜甜睡去,一直到阳光撒在眼里才醒来。很久很久,你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把手伸给我说:“我们走吧。”我们就离开了,无论哪里,何时何地…你是我的土地,我把根扎在那里。 …… 我买了一只表给你,我第一眼见到它就觉得它很像你,很独立很骄傲的站在那里。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虽然我肯定是没有机会把它给你但我还是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我对自己说:“我把它买给我的K。”很大的一块表,很重,不过很骄傲,带在手上,像你牵着我的手。我想象着我把它送给你时说的话:“这就是我眼中的你独特,细致,唯一。”我时不时的看着它发呆,或是把它贴到耳朵上去,那是心跳的声音,它的身躯里跳动着一颗心脏… 我站在窗前,心里微微的痛着。刚刚我不小心把它摔在了地上,虽然没有伤痕,我还是一遍一遍的抚摩着表盘暗暗的责怪自己的粗心,眼前重复着它从我手腕脱落的那一瞬间,那么轻描淡写,好象是在进行一个每天都会发生无数次的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但这确实摔痛了我的心。别人看来,我肯定是疯了,撅着嘴,带一种忧伤的表情擦着一块表自言自语,然后把它贴在耳边,取下,仔细的瞧一瞧,再贴过去,露出心痛的表情。 那天无意中又经过那家店,顺便进去看看,不知是什么时候,那里竟然摆了好几块这样的表,很多的颜色,那么一大堆的摆在那里。我的心就开始下坠,纵然它还是独特细致,却不能是唯一。我当时很恨老板,他很快就会让这块对我如此重要的表出现在大街小巷,普通的就像地上的沙子,我无法忍受这样的现实。我闭上眼睛,把它从腕上摘下来,默默走了出去。谁也没有能力建造这样一个堡垒,把自己的心爱保存于这个世界背后,没有人,任何人都不可以,我亦不能是例外。 …… 午夜,突然失眠,毫无预兆的,我想起了这样一个轮廓,这样一张脸。一点三十分,我走下床,站在阳台上。街上很静,只有清洁工在打扫街道,路灯散发着温柔的光,我惊艳于这样的静谧。月亮穿过朦胧的夜一直注入我干涸的瞳孔,我开始颤抖。我努力的寻找这种奇妙感觉的源起。然后我的思维定格在十几秒钟前,我看到月亮的那个瞬间,我在想着什么人,然后我的心脏就像被雨水救活的玫瑰一样,旋转,跳跃,闪动着只有精灵才有的光芒。就在这样一个美丽意外的成就下,我明白我已陷入了一个美丽的陷阱,毫不容许辩驳与推辞。 …… 忽然抬头看见你,没有任何预兆。同样出乎意料的,像是预先设置好了一样,口袋里的MP3开始唱卡朋特的COLSE TO YOU,“Why do birds suddenly appear,everytime,you are near”我感觉阳光像金子一样从空中洒落,抚过我的脸颊发梢,轻轻划落,我装做若无其事的与你擦肩而过,透过发隙看到你的脸,天晴的一塌糊涂。还好还好只是擦肩而过而已,不然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失去你。 …… 你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都会安静的欣赏着你同样安静的侧脸,你有着认真的表情。我喜欢那些有着认真表情的男孩子,我看到他们,感觉就好象整个世界都是认认真真的。我常会感到那个背影很寂寞。很多人都曾产生过这样的感觉,因为每一个独自行走的背影原本就是寂寞的。这是我每天的期待,你突然出现然后在下一秒钟消失。已经足够,一秒钟,足以让我回味很久。我从不忍心去打搅我们之间默契的宁静,所以只是静静的欣赏,那是无论隔着多少张脸,多少种气都味无法泯灭的形象。如果我可以,我会一直站着,直到你的背影消失,可是我必须走了,你看见那汹涌的人流了吗,我真正属于的是那里,我们都搭上了末班车,以疯狂的速度前进着,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必须不断磨砺,鞭挞自己,不能做太久的停留,我要走了,走了。如果你能梦到我,我宁愿你像我一样,仅仅是驻足欣赏一个美丽的背影,寂寞又美好,我不要你看到我们对视时的满眼忧伤。我一直在想我带的是怎样的表情,隐忍,炙烈,欲言又止,抑或仅仅是空荡荡的伤。 …… 我们本来是不会相遇的,你是我世界以外的美丽风景,虽然也会忍不住驻足欣赏,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以一种对美好的博爱的欣赏而已。然后我们就走错了那么小小的几步,算错了几个小小的细节,于是我们就来到了这里。 我们不应该相遇,像那些近在咫尺却永不交汇的男男女女一样。我们本应该是这样的。我总是很慢,你总是很快,不同的方向。由于某个可能并不怎么特别的理由,一个并不怎么特别的时间,你慢了一些,我快了一些,走在同一个方向。我们很迅速的交换了一下眼神,用各自的语言,然后迅速的擦肩而过。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动,但我们已经在不经意间悄悄从自己的世界出轨。从此,你为我慢了半拍,我为你快了半拍,就这样,我们有了更多的交集。 来得太快了,快的让人来不及表达,哪怕只是一个不怎么明显的暗示。我们缓缓靠近接着就以光速无限远离,一天一天,不知疲倦的重复着。感觉像一部美丽的爱情片,用一个长镜头贯穿始终。一天天,一年年,背景变换着,插曲变换着,一切一切,似乎彼此相似却已然不同,唯一不变的是两个人,不变的擦肩而过,以及即将错过的那一瞬间的迟疑,然后就让早已准备在脸上绽放的微笑一起擦肩而过,也就因此错过了千万个可以拥抱的机会。也许,擦肩而过,这就是他们的整个故事。 我从来不敢祈祷可以在梦里见到你,我担心我会迷路走不出去。仅有一次,我梦到你,我焦急的重复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快告诉我,你是谁…你看着我,微笑着,什么都不说。 …… 我病了,医生给我开的药让我总觉得想睡觉。我用比所有人都慢半拍的速度的想着,听着,走着,我的大脑缓缓的转动着,心慢慢的跳着。今天早上不用上课,我们都坐在草坪上看表演。我带着耳机,用一个固定的姿势坐了整整一个早上。耳朵里各种声音混淆在一起,我缓缓的呼吸着。整整一天,我一遍一遍的听着《沙滩》,我的脑袋里,胸腔里,整个身体里,都浸在陶喆蓝色的声音里,寂寥的海滩,只有钢琴在动情吟唱。我站在沙滩上,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海,一直延续到天边,风吹过来,钢琴在身边,无人打开。我站着,看着海天交汇的地方,一个人。 下午还是要上学,整个学校都放假,我们还要上学。我太困了,躺在床上拒绝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三点了。骑着单车走在路上,我并没有因为迟到而紧张,相反,我感到出奇的平静和惬意,仿佛我所要到达的是我未曾经历过的美好世界。风恰到好处的刮着,是一种夏末特有的风,幽雅,从容,夹杂着一种即将远逝的美丽。天很蓝,是那么一种寂寞的颜色,路上行人很少,爱美的女孩子依旧穿着短裙。我骑在单车上,耳朵里,陶喆还在深情的唱着:“有什么方法能让自己真的忘记”,我觉得自己跟周围的一切很和谐。学校的大门开着只容许一人通过的小缝,带着令人畏惧的庄严。我立刻清醒过来,方才的平静一扫而空,找回了一如既往的失落。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从里面跑出来,他们的欢乐升华成一股暖风,轻轻的捧着他们生动的笑脸。他开始跑在前面,然后回头伸出手,女孩就露出牙齿好看的笑着,抓住他的手赶了上来,有一种温柔在他们眼中荡漾。不知怎的,我觉得那是种人在感到幸福时才会有的微笑。像是刚从婚礼上跑出来的新娘,使她显的那样的美,让我好是嫉妒。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感觉阳光也随他们远去。他们的花盛开了,没有人可以阻挡,即使是在学校这由于无数人的隐忍而变的阴暗的角落。此时此刻,我骑在自己的单车上,听着《沙滩》,与他们的幸福擦肩而过。 我在自己位置上坐了下来,久久久久,脑子里重复着刚才的画面,他拉着她的手,幸福的跑着。我一遍一遍的想着,心被什么牵动着。原来在阳光下也可以存活这样强大的想念,你在哪里。 …… “如果你发现想一个人想的心都要碎了,你又把这叫做什么?”这是《冷山》里的一句台词,男主角对女主角的告白,我听这句话的时候感到无限温柔。想一个人本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为什么要强迫自己相信这是一种幸福呢?如果真的是,那又为什么要心痛呢?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过这样的感觉,我只知道我在想你的时候会清晰的感到若有所失,是的,有很多的东西,还不曾得到就感到已经失去了。我们是应该在一起的,我们本应该在一起的,我们不能在一起。与其说是上天给我们机会相遇倒不如说是天使的恶作剧,他造设了华丽的幻觉,要考验我是不是会如从前一样那么卤莽的再度失去自己。如果说以前是我在劫难逃心甘情愿,那么现在我不愿再次冒险。一个要与时间赛跑的人怎么会有勇气在这样的时间拾起一份没有保障的爱情?谁能保证这不会再给我带来抹不去的伤。我不愿意再受伤害,更不忍心伤害到你。从一开始我就固执的认为我看到了我们的结局,不出意外会是一个悲剧,要真的会有HAPPY ENDING那纯熟盗版的神话。在我们这样的年龄,这样的环境,悲剧永远是那么的理直气壮,而谁又会傻到在这样的时候去相信一个神话呢?这个赌太大了。你不可以受到伤害,你要好好的,这样我才有理由坚定的放弃。 …… 我坐在教室的左边,窗户的右边。多么得天独厚的优遇啊,如果我想,我可以在窗前发一个下午的呆而不用对任何人表示歉意,这是我的城池,我想,我就可以。每天太阳升起落下,我们睁眼闭眼,张口闭口,烟雾弥漫。无论我的右边多么的枯燥沉闷,我的左边连着一个世界,一整个世界,我所知的和我所不知的,各种惊奇与出乎意料不断的发生,夹杂在风里向我吹来。还有还有,同在这个世界的我和你,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这种牵挂眷恋足以融化一切,剩下两颗相互牵拌的心,这岂能是一道门,一扇窗,千万个相似的脸孔就可以隔的开的? …… 你是我心里的一棵树,膨胀着,生长着,枝繁叶茂着,而我却一直挣扎着,妥协着肝肠寸断着要把你连根拔起,远远抛开,这叫我如何能释怀。难道说,还有比这样的境遇更让人沮丧的吗?我的脚后退着,摇头拒绝着,心却无法自持的想要跑向前去,无所适从。我心里有棵树的,也许不久以后这也会变成曾经,留给我一片黑漆漆,空荡荡的缺失。 我会把你和K分开。我要得只有K,而你得到的,是一份安静的牵挂和属于你的整个自由。我只会带走K,已经足够了。爱,爱,爱,爱,每当我提到这个词都会有深重的恐惧与不适,即便只是写出来也会使笔尖颤抖。它曾经是深刻在我指间的一枚尾戒,然后我的手指细了,戒指就松了,蠢蠢欲动的准备要逃了。我在指间把玩着,移上移下,左转右转,最终还是把它取了下来,扔进海里。曾经深信不已的在劫难逃现在听起来怎么都像是万劫不复,让那些自做多情的幻想,苦口婆心的自我劝慰,无数个华丽的误会,沉到海底去吧!不论多么处心积虑的掩饰依旧只是一厢情愿而已。我不要重蹈覆辙。这样多好,在很久很久的以后,我的心里,我的脑海里依然存放着这么一个美丽的相遇,带着浑然的完美和令人心碎的美丽遗憾。每每想起你,我想唱的是《暗号》和《园游会》而不是《silent all theses years》,这么残忍的幸福。 …… 我们的感情是这样的透明而美好。不,应该说是我对你的感情,我把它当作是自己的事情。这是天使们爱玩的游戏,把素不相识的人连在一起,用各种暗示和看似不可思议的巧合造就相生相伴或是一厢情愿。在爱里的人往往被迷住了双眼,仅仅看得到自己所热切期盼的,即便后知后觉也还是会无数次的再为这些华丽的误会,乔装打扮的甜蜜奋不顾身。这是一个沉重的幸福,一个美丽的陷阱,这个陷阱太过于精致了,几乎使每个人都无法自持。 我们的爱是个美丽的泡泡,漂浮在天地之间,自由舞动。而不只是个现实的气球,用一根细线穿在指间。太好了,它确实是个泡泡,泡泡最终会幻灭,带着彩虹的色彩,继续飞扬于永生永世,气球它飞走了,最后老了,死了,化成一些丑陋的岁片,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伤感。泡泡是自由的,轻盈的,虚幻的。 AUTUMN 我是个隐君子,我一不小心就会背叛自己。 等待我们每一次的相遇,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我的习惯,像是赶着参加一种仪式。如果说你的出现曾经是老天对我的恩赐,给了我有如等待与情人约会般的喜悦,那么现在它就是我的包袱,我不得不戒掉的却又难以割舍的瘾。我在上一秒种还发誓要把自己藏起来,这一秒就已经不由自主的把自己暴露。 你经过我的时候我听见我的碉堡咯咯吱吱的响着,天使和魔鬼激烈的争执着,破碎的,美丽的,一切一切,有什么在狂乱的飞舞着,什么在旋转着。我们多少次这样擦肩而过了,还要有多少次?我已经无法再承受那么多了,这是它们给我的暗示吗?是真心诚意的成全还是又一次狠心的捉弄,我可以向谁诉说,我应该如何形容你的声音你的脸,我又怎么能向他们证实你不是我虚构的呢?有多少次,我想要停下来对你微笑,可是每次望向你的眼睛我的心就变的无比沉痛。告诉我,你过的好不好,我真的想知道。仅仅一句话,一个字就可以,我真的想知道。 …… 阴天,我没有食欲,拉上窗帘,我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几个小时前,我又见到你,阴暗,嘈杂,这让我的抑郁再次发作。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我必须做出选择。我身体里纠缠着两团云,它们争吵着,嘶叫着磨损着我的心。我应该理智的退出,放弃你,还是不顾一切的去争取。它们还在战斗着,无疑,任何一方胜利我都将承受无比沉重的压力,可也许选择前者,对我来说是更坚决的打击,最起码现在来说,是这样的。可是有一种力量正把我逼向那里。我的心抽搐着,在这场战斗中被离弃,几近窒息。放弃美好是那么的不容易的一件事情。现在的我,就像是被切掉了半个肝还想喝酒的酒鬼一样,自己跟自己战斗着,然后让自己在虚拟的痛苦中沦陷了,沦陷… 我醒来,其实不曾入睡,我很少有机会在午休时睡着。我拉开窗帘,准备上学。天很灰很暗,我想,是快要下雨了吧。我在思考着会不会遇见你,我想,即使我要强迫自己离开,也应该最后一次的见你一面。可是这一面之后我还会贪婪的想再见多少次,我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路上很大的风,很大,快到学校的时候几乎都变成狂啸了,卷着沙子铺天盖地的。我一直很想哭,我想我现在哭泣并不过分,更何况眼里还挤进那么多沙子。不过我没有,我哭不出来,我见不到你,我就不哭。我努力睁开眼睛向对面望着,看不到你,我的心也立刻蒙上了一层灰。我闭上眼睛,门口那个写着禁止停车的牌子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倒了下来,发出一声闷响,我吃了一惊,睁开眼,顶着风把车子往里推。我从空无一人的车棚里走了出来,漫无边际的空旷感涌上了心头。我低下头,慢慢走着,此时此刻,我突然很为你担心,这么大的风,你会不会摔倒,会不会遇上危险,这种恐惧感攫住了我,我不住的向你常出现的地方望。全是沙子,被吹碎了的东西,被抽空了的世界… 终于下课,我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我去找了小F,她见到我很开心,这多少给了我一点安慰,可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情绪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生活,让我怎么平静的下来,我像个满心激愤的不得志的诗人,在校园里游荡着。我们来到食堂,这里的嘈杂让我有一点恶心,于是转身走出,等她买了煎饼和我一起去操场。我其实很饿,中午到现在一直没有吃东西,可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我觉得咀嚼食物会令我窒息。我和她坐在看台中间高高的铁架子上。很多次,我想像我们在这里,坐在最上面的一层,安静欣赏着地面上的喧嚣,就好象我们根本不存在一样。现在有一个人坐在那里,这让我万分沮丧,并且有破坏治安的冲动,不过我还是控制着不让自己发作,我对她说,冷静,我们都不能做愤世嫉俗的小女人。我和小F在中间的一层坐了下来,断断续续的聊着。那个人似乎感觉到了周围极不友好的气氛,不多久就很识趣的走了。我开始老老实实的解释关于我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诸如此类。我情绪激动,语无伦次,很长一段时间,我在架子上面来来回回的走着,一边絮絮叨叨,有时双手伸开站在围栏上面,有一种期待下坠的冲动。我像极了一只红眼睛的兔子,被注射了过多的兴奋剂,红眼睛的兔子。她听着,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说明白,我也不指望她会明白,毫无疑问,我们的谈话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我清楚,没有人可以帮得了我。有些战斗,注定是要单枪匹马的。 我抬头看着天,风小了,天很灰,看不到太阳。 我们走出操场,经过那个我曾装做不经意遇见你的地方,带着一点点的希望,期待着一张令我迷离恍惚的脸孔。我再一次失望,就是这样子的,有些东西给你的时候多的无法承受,可是带走的时候却毫不留情,干脆利落。我们没有权利选择的,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在被选择。我的步子都失去了弹性,很生硬的敲击着地面,像个原始人。我是这样的拿不起放不下。我沦陷了,真的沦陷了,此时此刻,我已无法再继续下去,心甘情愿的在这样的剧本里继续扮演一个匆匆过客,仿佛仅为了显示自己的专业,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倾其所有毫无保留。就算是演戏,我也已经失去自我了。 我决定给自己一次机会,我要再试一次,我不让你走了,如果我看见你我就不让你走了。我要拉着你一起离开。我试着让自己勇敢些,可是脑子里反复出现的画面却是我们擦肩而过,我失去了声音,想要伸手抓住你,却犹豫着,伸在半空中,静止,直到你走出了我的视线。我不知道我这样的等待有什么意义,难道仅仅是为了证明你不会消失,不会离我而去吗?但是我还是等了,真的等了,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我终于还是没能等到你,我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They don't konw you can leave me They don't hear you saying to me I'll stay forever here with you My love The softly spoken words you gave me Even in death our love goes on 耳机里是穿透黑暗的声嘶力竭,我跟着她唱着,竭尽全力,毫不掩饰。速度也许是我发泄的武器,我疯狂的蹬着车子,像个失落的灵魂。体内,在最深最远的某个地方流着血,有什么东西在破碎着,撕裂着。 终于忍到了每个星期仅有的几个小时的自由,我会等到你的,然后拉着你的手,一言不发的跑开,一直跑下去,直到我们筋疲力尽才回头。太晚了,一切都迟了,我的预感是对的,虽然一场风没有能力带走你,但我忽略了一点,它带走了我的K,他在纷扰中永远的走失了,同时带走了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你还在你的世界里,只是从此以后,我们的世界不再接轨。我为着一些愚蠢的理由,做着一些更愚蠢的决定,可是有谁错了,谁受伤了?我看着漫天闪烁着的寂寥的眼,口不对心的说着:“天气好起来吧,再这样下去我就枯萎了。”我的天晴不了,我知道。 …… 下雨了,下雨了,我曾经那么喜欢下雨。我像是一个刚刚戒了烟的人,会突然的不知所措,我终于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脑子里间或会出现你的样子,很安静很清晰,但一下子又变的模糊,就好象是在高速行驶的列车窗外看到的迅速倒退的风景。我的思维慢了下来,我的心,走失了。 我不知道你在我心里留下了什么,它让我很难受,我也很想取出来看看,看看它是不是一滴眼泪。我捂住胸口,无济于事。我开始后悔,如果时间倒回,我重新站在你身后,我一定不会安静的看你离去,我要问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你总是向左走,我总是往右走,今天和我一起走。这句话就算现在说起,也已迟到了一季。 大概是天使都听到了我的心,不愿让我在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幻境中痛苦挣扎,但是,这就是他为我做出的选择吗?这就是我一开始所料想到的结局吗? WINTER 我深信,相爱的人之间会有一种很强烈的吸引力,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感觉他的气味,声音,眼神笑容,在茫茫人海中辨别出他的身影,只属于一个人的;也是这样一种力量使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感受同样的寂寞,疼痛;使他们得以用眼神交流,用手指倾听。这种感觉,越是在深爱的时候越是来得强烈。我曾经对自己说我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有这样的经历,让对方的一切都变的不可错过。一直到我被迫离去,这种感觉才逐渐消褪。直到有一天,他从我身边经过我却丝毫没有察觉,我才失落的发现,我已经打断了这种心灵相通,彼此间树起了一道屏蔽,把心锁起来,让感情不再开放,这也许就是我在痛过之后却一直找不到根由的那种缺失吧,现在我才懂。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我也无法感知到你的存在,站在我这边,爱我,透过重重障碍给我一个坚定的眼神,如果有一天我收不到了,那也会是我的缺失,我的伤。我在学着长大,学着放手,亲爱的告诉我,什么东西要拼命留住,什么东西不得不放手,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的东西要我去放手。 …… 我把自己完全投入了正常高三学生所应遵循的模式,很少讲话,很少露面,很多时间安静的待在教室;每天都有一卷手纸那么长的难以完成的计划;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以后才离开,然后在所有人都还在睡觉的时候回来,像一个隐形人;尽量装的很开心很快乐,很天真很无谓,安分守己,与世无争;尽量跟在人群的后面,不让他们看见我,也不让他们丢下我。我不怕黑不怕寂寞,只是怕我会忍不住一遍一遍的想你。我总假装我已经忘了你,很努力的让自己变的积极主动,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可是我还是会在某一个没有太阳的清晨,在一片没有被踩过的雪地上,在靠窗的桌子旁边,在和我的背包孤独的走着的路上,淡淡的想起你,想起一个模糊的笑,一个幽怨的眼神,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在我感觉无助,感觉压抑的时候,你的影子就会出现,然后我迅速被悲伤吞噬。我告诉自己要撑下去。 …… 我坐在落地窗前,假装你就在我对面。我微笑着,设计着我们的对白,想来想去,都没有结果,我想我更愿意我们什么都不说,就只是这样安静的坐着。我多么希望可以和你这样坐着,不管是面对面还是你在我的旁边,以至于我有些时候这样想着就陷入恍惚,忘记了自己身边坐着的是谁。 我总是忍不住想起我站在你身后的那个瞬间,为什么我一句话都没有说,以至于我在很久以后的现在想起来还是会一遍一遍的后悔。 …… 又是一个阴天,我讨厌阴天,让我感到严重的压抑。我躲起来,闭着眼睛想象乌云后面的太阳长着一张忧伤的脸。虽然诸如此类的幻想只要天一放晴就会立刻土崩瓦解,但还是不影响我为自己营造一个忧伤的气氛。午休的时候,我躲在自己的被窝里,感觉怎么焐都暖不热这小小的角落,我淡淡的想着:在我注意到你之前我们已经经历过多少个擦肩而过,近在咫尺,却对彼此毫无感知;在某年某月的某天里,你在做些么,想些什么;热闹的元旦晚会,沸腾的运动会场上,你想着谁,在人群中有着怎样的微笑;在我为一个人的离去心碎时,你会为谁掉下眼泪;我为了不让眼泪流下来而在操场上疯跑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我想唱一首歌,想为这所学校的所有人,想为我的朋友,我的你,用心的唱一首歌,一直唱到所有人都不忍心再听。我并不是想去招惹谁的眼泪,只是我自己在唱的时候可能会忍不住难过。 它们都老了吗 它们在哪里ya… 我们就这样 各自奔天涯 …… 它们都飞到哪儿去拉?我记不清你的脸了。 我迷迷糊糊的进入了这样一个意象,我躺在在一个会旋转的房子里,转到某一个角度的时候会看到一个人,用一个固定不变的姿势站着。我也不确定他长着怎样的一张脸,带着怎样的表情,只是固定的,每隔几分钟,我的房子会转一圈回来,千分之一秒,在时间短暂停留的空隙中掠过他的脸,撞到他的眼神。我不清楚我们的目光是否来得及相遇就那么很快的错过了。我拉拉被角,换个姿势,准备看的清楚一点就清醒过来。隐约觉得自己不曾入睡,才想起梦中人有着同你一样忧伤的轮廓,头很痛,心也微微痛着。 再次见到你,你在人群中很开心的笑着,好像任何人都无法打扰,很陌生的感觉。我别过头不再去看。K死了,你还活着。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一直一直很开心很快乐的活着。 THE VERNAL EQUINOX 我最近突然很依赖那些可以保存记忆的东西,相片,文字,书本,电影,音乐,图画,定格着那些永远不会衰老的永恒。我把它们小心的放好,就好像我小时候对待那些漂亮的布娃娃,糖纸,八音盒一样,仿佛记忆也可以像这样的储存起来。几年后,十几年后,无意间翻出,把那些关不住忘不了令我快乐伤心的东西都放出来。到时候,也许只是微微一笑,带着一如今日重新发现儿时藏起的宝贝时的心情,把它们贴在脸上,一遍一遍的抚摩着,再轻轻放好,锁上。然后对自己说:“回来了回来了,我回来了。” 有一首叫《十七岁》的歌这样唱着:“不知我怎么变了,不知她怎么变了,我也许不会爱上现在的你”我笑了一下,对自己说:我没有变,一直没有,我还是那个有点自私的善良的小女孩。 我没有丢失我的小女孩。 我爱你再见 我爱你再见 我爱你再见 …… THE END 2005年元旦
这幅画的名字叫《我爱你再见》 一直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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